17Short 短故事

那些年,那座村,那些在我眼前蹲下的女孩

· admin

断断续续写的便秘之作。首次尝试写实文,属于是竭泽而渔,把青少年时期的爱好经历全写了。文中爱好相关情节为真实(非爱好情节有修改),切勿转载!切勿让当事人看到。

(本来不敢发的….算了,上班摸鱼边改边发…..)

爱好相关内容从第二章开始。

第六章(31楼)是裤兜情节。纠结了很久要不要写在这版块,还是写了。毕竟是很重要的一个情节,总不能让我把同一时期发生的事儿只讲一半吧?如果您无感或者接受不能的话,直接跳过这章就好。

共七章,完结撒花!(33楼一定要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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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本人有一位大学时期结识的女性朋友,思想开放,言谈百无禁忌,对肉体欢愉的坦诚与热衷甚至比我更甚。前些日子,我们照例无事闲聊,话题从SM的皮毛一路滑向各种稀奇古怪的性癖。聊着聊着,她问我:

[你觉得什么样的性癖算病态?]

我手一快,敲过去:

[说实话,要是“如果违背他人意愿来满足自身的需求”算错,那大部分性癖都是有病。]

又补了一句:

[再说,性本来就是肮脏的事情。哪种性癖都不外乎和下三路相关。谁能比谁高级到哪儿去啊?]

对面安静了。

我盯着屏幕,以为她马上又要用几句黄腔把话题带跑——她一向这样。

结果没有。

[哈哈,你这话听着就有点病态!正常人才不会把性当成肮脏,顶多算中性。]

她停了停,对话框顶端的“正在输入”闪烁了一会儿,跳出一段让我怔住的话:

[我觉得关键在于,你的XP,是让你能够与人建立起正常的关系,还是让你把人物化。]

我不解,打出一个[?]。

[我觉得人应该分为两种,一种在跟性有关的行为中,会关注对方是否也有感觉;另一种人只在乎自己的感受,完全不在意对方是抗拒还是享受其中。后者就属于是把人物化了。]她解释到。

像怕我听不懂,她又举了个例子:

[比方说男人不是都喜欢黑丝嘛?]

[同样是喜欢,有的人是“喜欢你穿给我看”,他要的是你们之间那种互动。]

[也有人只是迷恋那件东西——你只要当个衣架就行。那种人甚至会腻得很快:换谁穿都一样,只看一个人久了还嫌烦。这种就属于XP就把他从正常的性关系里剥离出去了。]

[所以说,建立正常SM关系的关键在于对方在你心里究竟是怎样的地位。你是渴望她也有感觉,还是只对你的XP本身有感觉。]

屏幕的光打在我脸上,我盯着那几行字,手指停在键盘上。

恍然间,那个藏在褶皱般山峦里、被风与尘土包裹着的回忆,毫无征兆地撞回了眼前。

原来如此——

原来那条分野,那个症结,早在童年某片荒芜的山坡上,就已经向我显露出了它最初的形态。

2.

上小学时父母都忙,每到寒暑假,我都要被“寄存”到大山深处的外婆家待上一阵。那村子真是我在现实里见过最符合穷乡僻壤一词的地方——可耕种的土地寥寥无几,顽强的玉米秆都在瘠薄的地里挣扎。乡亲们的生计,大抵圈在粗石垒起的院墙内:几垄土豆白薯,一群聒噪的鸡鸭。外婆家在这村里算院子大的,侧院还养着两只山羊。山风每天从坡上刮下来,卷起灰土,吹得鸡毛乱飞,羊粪蛋遍地滚动,走路稍不留神便会“噗嗒”踩上一脚。

到了那地方,我想再怎么讲究体面的人待上几天也难免会褪去城市里的色彩。

打发日子的去处,是外婆家后门那一串通往山上的石阶。那年月电脑远没普及,外婆家更只有一台笨重的老电视,摁下开关还要等上半天,屏幕才勉强亮起来。大部分的时间里,我的娱乐方式只剩下跟着村里一群孩子往山上跑。

那山谈不上什么风景,只是些层叠的、裸露着大部分岩体的土堆。山脚下尚有几棵挣扎的矮树,往上渐次荒芜,直至只剩下风化的岩石和发黄的荒草。所谓的路,到后半程就消失了,我们沿着被脚步磨亮的草脊,在碎石坡上踩出自己的足迹。需要时,便用手去抠住那些粗粝的岩棱,把身体拉上去。好在那山坡并不算陡,大人们不担心我们会摔坏。山里的孩子个个皮实,摔倒了拍拍屁股,跟个没事人似的站起来继续爬,和他们混久了我渐渐也成了那样。

一上山玩就是半天,等到想解手时,这荒秃秃的山上哪里找得到像样的遮挡?男孩子们随便挑个没人的方向,背过身就解决了;女孩也只能走得稍远一些,要么找块石头挡着半边身子,要么钻进一丛高草里。很多时候,解手的孩子之间不过隔着一块石头或者几片草叶,但大家都习以为常,没有谁觉得有什么不对。那时候的我也一样。在那样纯真的年纪,即便看到不远处蹲着的女生,脑子里想的仍是等会儿要去哪儿翻石头、捉什么虫,和如今的自己截然不同。

打破这浑然天真的契机,发生在一个寻常的午后。

那天,我被一丛草根下的蚂蚁群落迷住了,蹲在那儿看了许久。直到大部队的嬉闹声远远离去。我抬起头,准备起身去追时,目光撞见了一个女孩的身影——她脸上带着一种急于寻找什么的焦灼,左右张望了一下,便迅速闪到一块巨石背后,迫不及待的扒下裤子。她显然是被一泡急尿憋昏了头,竟没发现此刻我就蹲在离她不远的地方。一瞬间,女孩洁白的小屁股唐突的撞进了我的视野中,紧接着一道有劲的水流在她双腿间激射出来。

女孩在上坡,我在下坡,这道水线因此看上去呲的特别远,以一种近乎蛮横的方式闯入我的眼帘。阳光穿过它,闪烁着细碎晶莹的光,落进枯草与碎石里。女孩向后促了促,水线也随着她屁股的摇动甩出了妖娆的弧线。我整个人僵住了,呼吸也不由自主地屏住。一种强烈的、自己做着“坏事”的感觉攥紧了我,心脏在肋骨后面重重地擂动。可我的眼睛却被那道银亮的水线勾住了,违背了所有理智,贪婪地、一帧帧地记录着这不该看的画面。直到她如释重负地起身,若无其事的回到原本的队伍中。她始终没有发现侧下方那个草丛里有一个激动不已的窥视者。

那时的我,对于性别差异的全部理解,仅止于一句从男孩们嬉笑中听来的、语焉不详的话:“女孩蹲着尿,是因为她们没有小弟弟。”这个解释像一层单薄的塑料布,勉强遮盖着一个巨大的、未知的深洞。而那个下午,我所目睹的,绝非一个简单姿势的印证。即便从那个角度无法看清女孩私处的模样,那个姿势、那道光弧、那片潮湿,已足够构成一次认知上的核爆。

长久地勾住我好奇心的不止那幅画面,还有耳边响起的、那阵奇异的“嘘嘘”声。像是水龙头以小流速打开,水流冲刷管道壁的声音,又像某种轻快却羞涩的口哨。这个声音萦绕不去,最终在我心里凝结成一个指向自身的、笨拙却根本的疑问:为什么我从来没有发出过这样的声音?我开始了一种幼稚而固执的实验:小便时,我尝试收紧腹部,变换角度,尽一切可能控制那道水流的粗细与力度,试图让它发出哪怕一丝类似的、纤细的嘶嘶声。结果当然是徒劳。

燃起火苗的好奇心在心底发酵,到了后来,再到山上女孩们不得不背过身去解决时,我会假装系鞋带,或是忽然对旁边的某个虫子产生了兴趣,不动声色地挪到离她们更近一些的位置。山风会送来一些零碎的声音,而我则屏住呼吸,像个专注的间谍,试图从风的噪音里,分辨出那一缕我无法复制的、奇异的水流声。

这样的事干得多了,连我自己都在心底生出一股厌弃,暗暗骂自己怎么变得如此“下流”和“变态”。

然而,那种混杂着好奇与罪恶感的瘾头,推动着我一次次铤而走险。

在Pixiv上写文,接点文稿。(其实什么爱好、什么同人都能写,但是得花时间提前查阅一下设定。)可以来查我账号:腐败锁链OMO。Q9835428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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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发表于 2025-12-11 15:50:40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腐败锁链OMO 于 2025-12-12 11:38 编辑

3.

邻居家的邱姐,是我们这群孩子公认的主心骨。她比我大三岁,在县里读初中,是村里少数会念书的女孩之一。记忆中她常梳着干练的马尾,几缕碎发被山风吹拂在微黑的脸颊边。她的五官不算特别精致,但眉眼清亮,透着一股灵秀,气质有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早熟与体贴。

爬山时,总是她走在最前头,不时回头叮嘱我们小心脚下。谁要是摔了跤,蹭破皮,第一个跑过来查看的总是她。某次我从石板下捉到了蝎子,正为斗虫项目能增加新选手而兴奋得大呼小叫时,邱姐立刻板起了脸,呵斥到:“快放下!蜇了可了不得!” 那神情,像极了电视剧里管教顽劣弟妹的长姐。我心里虽有点不情愿的怕,却更服她。在我的眼中,那时的邱姐已经算“半个大人”了。那份成熟像一层柔光,将她与四周仍在尘土里打滚的我们悄然隔开。

我不由自主地,总想多看那光影里的身影几眼。

自从上次的事发生,我仿佛被植入了一套奇怪的雷达。我的目光总是不由自主地、精准地搜寻着解手女孩的身影;耳朵会自动滤去风声鸟鸣,去捕捉那细微的、令我着迷的水声。正是在这种病态的敏感中,我开始注意到邱姐的不同——我从未“抓”到过她在山上解手的机会。这个结果令我诧异。我开始留意到,当其他女孩遵循这山野的默契,各自屈身于石头或草丛时,邱姐会在旁边局促的踱步。我更注意到,每次下山,她常常不是径直回家,而是脚步匆匆地、几乎小跑着奔向离山口最近的我外婆家,一头扎进那间低矮的茅厕。

一个惊人的发现逐渐在我心中成形:原来,真有人会将大半天天的尿意死死地锁在身体里,只为换取那四面土墙给予的、绝对私密的几平方米。

在懵懂地触及了身体构造的差异之后,我又第一次,在心理的层面,窥见了一角少女幽微的心事。可我仿若一个入魔的研究者,内心涌起的不是温情的理解,而是一种混合着惊讶与某种阴暗兴奋的洞悉感。我不仅想“知道”,更想“证实”,想剥开那份得体与忍耐,看看里面是否藏着与我之前所见相同的、却又被极力隐藏的耻态。

就在那个闷热的、蝉声嘶力竭的午后,机会,终于被我等到了。

那阵子大伙正痴迷于一个自创的游戏,暂且称为“山寨争霸战”。山顶有片平地,我们用碎石围成边界,拿树枝插上当寨旗,几个小团伙就算各自立了山头。想要争夺更多的领地,就要不断的赢下诸如跳绳这类小竞赛。输了,就得割让一片“领土”。这游戏成了我们每天上山的全部意义。为了玩得更久,后来大家书包里都会装上很多吃喝,午饭在山顶上解决,并让零食饮料的交易也成了游戏中购买领地的一环。

当天下午,天气酷热难耐,大家一瓶接一瓶的喝水。那些水在我们身体里走了一遭,很快就变成了小腹里沉甸甸的负担,催促着人要找个地方把它交还给土地。我和其他孩子陆续溜到山坡边,或是钻进深草窠里,窸窸窣窣一阵,出来时脸上都带着卸下重担的轻快。

只有邱姐没有。

她站在她那片用白色石英石标出的“领地”中央,比平时更注意挺直脊背,像她插在阵地最前面的那根笔直的树枝旗杆。离除她以外最后一人去释放已经过了几个小时,有个男孩已经第二次去了,邱姐仍做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仿佛那灌下去的水分在她体内凭空蒸发了似的。可我还是观察到了——她偶尔无意识地、极快地并拢一下双腿;看到她趁人不注意时,手指会悄悄压在三角地带,又迅速弹开,像是被那部位的紧张给烫到了。

“不早了了….咱们回吧。”她忽然说。

“再玩会儿吧邱姐!离天黑还早呢!” 我几乎在她说完的同时嚷起来,带着那种被宠惯了的孩子的耍赖。 玩疯了的孩子们在一无所知中成了我的合谋:

“再玩一会儿嘛——我马上就反超了呀~。”

“对啊,还没累呢!”

邱姐站在那里,脚尖无意识地碾着地上的土坷垃,一下,又一下,额角有细汗滑进鬓发。“那……再待一小会儿,”她声音更轻了,“就一会儿哦….”

而我们把那小一会儿拖得很长。

直到日头开始西斜,邱姐又一次催促,声音里带着再也掩不住的紧绷:“该回了。”下山路上她渐渐落在最后,嘴唇抿成一条线,不再参与我们的吵闹。每一步她谨慎地控制着落脚的轻重与身体的震颤;而每一次颠簸,都让她的脸色更苍白一些。她在用全部意志对抗着某种正在体内失控的、原始而汹涌的节奏——而我,一个卑劣的共谋者,很清楚那是什么。我仿佛能听见,她体内那座堤坝正被越涨越高的洪水一遍遍撞击的闷响。

又走了约摸二十分钟,翻过最后一个小坡,我外婆家院里的那棵老柿子树已经清晰可见。但这会儿邱姐的脸色已非常难看。最后这段大坡度的石阶路,一级一级,不像通往家的解脱,倒像一道漫长而残酷的刑阶,丈量着希望与崩溃之间的距离。

忽然,迈下又一级石阶时,她弯下腰去,双手撑住大腿,堪堪止住了那个几乎要失控的下蹲趋势。与此同时,一声极其细微、混合着痛苦与极度难堪的“呃…”声,从她紧咬的唇间漏了出来。

“没事吧,邱姐?”一直用余光锁定了她的我,最先凑过去,声音里恰到好处地掺着关切。

“没……没事,”她头也没好意思抬,“走得太累了,歇一下就好。”

我趁机凑得更近,假借关心,实则是为了那不容错过的近距离观察。只见在夏日单薄的衣衫下,她的小腹被满涨的尿液撑起一个惊人饱满的、圆润的弧度,布料因此绷紧,勾勒出清晰而脆弱的轮廓。以那鼓胀的弧度,我真的惊讶于她竟然还能装的下去。

另一个女孩也走过来询问。邱姐又用同样的理由回复了一遍,声音又更干涩了些。直到我佯装走开几步,再回头时,却看见坐在石阶上微微发抖的邱姐在对那女孩耳语。看她的口型,其中一个词,极大概率是——“解手”。

‘我憋了半天了,忒想解手’?

还是,‘我真得去解手了,快憋不住了’?

我忍不住在脑中揣测、拼凑,玩着一个恶劣的填空游戏。如此怕羞的邱姐,究竟会怎样吐出那个让她挣扎了一下午的、最直白也最羞耻的词呢?

然后我断定了——

她定是到了极限,堤坝出现了第一道真正的裂缝,才不得不告知那女孩;

她定是打算稍后偏离队伍,仓皇地躲在边上偷偷撒尿,找那女孩为她望风。

就在下方的一个拐弯处,往村子的反方向走有一片茂密的灌木丛,侧边是一颗歪脖子老树,形成了一个最适合当前的隐蔽空间。先前的女孩在这里故意放慢了脚步,目光飘向那里。邱姐的脚步也随之凝滞,身体朝着那个方向微微倾斜,仿佛下一秒就要被体内最后的洪流拽离正轨。

我已经准备开始提前移动,去实施我的“阻挠”。

然而,什么也没有发生。

邱姐深深地、极其缓慢地吸了一口气。然后,她硬生生地扭回了头,目光死死钉在下方的院落上。她的双手紧握成拳,贴近身体小幅的随步伐挥动,开始用一种快而谨慎的步伐向前迈步,不敢有片刻停留,却又不敢引发任何颠簸。女孩担心的看着她,邱姐没有给出任何解释,只是用尽全身力气,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走……继续走。”

她没有偏离队伍。没有去灌木丛,甚至不再看任何可能提供遮蔽的地方,仿佛那些地方都变成了灼烧自尊的陷阱。

最后不到一百米的下山路上,一场残酷而无声的斗争在我眼前上演着。我能看见邱姐大腿内侧的肌肉在单薄裤料下无法控制地剧烈痉挛,看见她每走几步,整个臀部都会无法抑制地收紧、颤抖,然后强迫自己继续迈步。她的腰微微弓着,像一张拉到极限、随时会崩断的弓。汗水从她的鬓角、脖颈滚落,打湿了衣领。她没有再发出任何声音,连那细微的闷哼都消失了。所有翻腾的浪潮、所有濒临溃堤的轰鸣,都被她死死的镇压在堤坝之后。

我欣赏,赞叹她这段入苦行僧般虽痛苦却毅然前行的姿态。然后,我不再盯着她,反而迈大步走到了她的前面。

【终于……队伍挪到了山脚。孩子们一哄而散。邱姐用尽最后一丝清明,仓促地、语无伦次地与身旁女孩告别,然后,她没有走向自家方向,而是猛地转身,朝着我外婆家的院子,以一种怪异、僵硬却又快得惊人的步伐挪去。。】

——以上,是我的臆测。

因为最后这段路,我并没再跟在她身边了。

在她用意志力与生理需求进行最后的搏斗时,我已超越了队伍里的所有人,一路小跑抢先冲下了山。我蹲在这里,却没有什么要排出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不是因为奔跑,而是因为一种即将“将军”的、混合着罪恶与兴奋的战栗。

来了。

一阵急促、虚浮、踉跄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像失控的鼓点砸进寂静的院子。没有丝毫犹豫,那脚步声直冲前院茅厕而来。这里的厕所没有门,只有一个破败的砖砌矮墙作为聊胜于无的遮挡。

她猛地转过矮墙的拐角。

我们四目相对,中间隔着不到一米的污浊空气,门口的光线勾勒出她狼狈不堪的身影:头发被汗水黏在额角,脸色惨白如纸,身体因为极度的尿意中微微前倾、颤抖。

她此前脸上的一切表情——强撑的镇定、煎熬的痛苦、终于抵达“安全区”的细微放松——在一瞬之间,如同被重锤击中的琉璃彻底粉碎。取而代之的是震惊,是猝不及防的尴尬,以及眼底无法掩饰的…..绝望。

“邱姐,你也来上厕所啊?”我仰头看着她,声音平静。顿了顿,目光刻意扫过她交错在一起的双腿和紧绷的裤裆,又补上那句真正致命的话:

“啊….你是不是也憋不住了?”

“……..”

她一个字答不出来,所有的想法都堵在了喉咙里,被剧烈又羞耻的生理需求盖过。只见邱姐脚步凌乱地后退,然后猛地转身,朝着院子外面跌跌撞撞地跑去。

“我马上就完事!” 我蹲在茅厕里,朝着她逃离的方向喊了一声。而几乎是紧接着,外面传来一声短促的、极力压抑却终究失败的呜咽。

我迅速起身,在茅厕门口探出头。

她就在不远处,我家院墙边那棵老柿子树下。暮色开始四合,将她笼罩在一片昏黄的光影里。她已经无法支撑自己走到任何更隐蔽的地方,甚至来不及完全蹲下——她几乎是半弯着腰,一只手死死撑着树干,另一只手慌乱地扒下裤腰。

洁白肉臀现出的刹那,那场被她用惊人意志延迟了数个小时的洪灾,终于从身体里决堤而出!

嘶——嗤嗤!——嗤嗤嗤!

我所听到的并不是曾期待过的“嘘嘘”声,而是一种湍急、近乎哗然的声响。

我看到,在这个平日里总是脊背挺直、举止得体的纤细女孩身下,赫然喷涌着一股异常激烈、几乎称得上粗犷的尿流。与我们男孩那种圆润、集中的水柱截然不同——它像是从一个紧绷的、无法完全闭合的缝隙里,被体内惊人的压力挤压、喷射出来,形成一道奇特的、微微扇开的透明水幕。夕阳最后一点余光,恰好穿透了那道水幕。它于是变成了一条短暂存在的微型瀑布,边缘溅起细碎的水珠,闪烁着灼热跳跃的光。水流猛烈地冲击着树下的干土,发出“噗噗”的闷响,溅起一小片混着尘土的水雾。

难以想象,那具小小的身体,是如何将这巨量的洪流囚禁了整整一个下午。

邱姐整个人随着这释放剧烈地抖动了一下,发出一声悠长、颤抖、介于解脱与呜咽之间的喘息。她把头深深埋下去,埋进自己的臂弯里,不敢看,也不敢听。只有那持续的激流,冲刷着地面,也冲刷掉了她强撑至今的全部体面。

我没有动,也没有再发出任何声音。只是隔着一段距离,静静地看完了全程。看那奔流如何由急变缓,最终变成断断续续的滴答;看她如何虚脱般僵在那里,过了好几秒,才颤抖着手提上裤子。这时她才注意到不知何时起就站在那边的我,她脸上最后一点强撑的血色“唰”地褪尽,惨白如纸。眼睛猛地睁大,瞳孔里先是茫然,旋即被汹涌而来的、几乎实质般的羞耻淹没。那羞耻太浓太重,让她的脸颊、耳朵、脖颈瞬间涨成一种近乎滴血的紫红。她下意识地并拢双腿,右手死死掩住已湿了一片的裤裆,仿佛恨不得把自己缩到地缝里。

“你…..”

“你……都看见了?”

邱姐的嘴唇哆嗦着,声音干涩。

没等我回答,或者说,她根本不敢听任何回答,巨大的难堪已经吞没了她。她猛地用手臂抵住眼睛,肩膀开始无法抑制地耸动。

邱姐哭了。我见过她摔倒后疼得龇牙咧嘴,却从未见过她哭。那股盘踞在我心中一下午的、阴暗的兴奋和掌控感,突然像退潮般消失了,内心掀起一阵自我厌恶的惊涛。

“….别哭了。” 我怯怯的说。

她闻声,哭得更加剧烈。又拼命摇头,像是想甩掉这不堪的一切。混乱的呜咽中,她断断续续地、几乎是哀求地挤出几个字:

“别……求你了……别跟任何人说……”

“我不说。……我保证,谁也不告诉。”

像急于抓住赎罪的浮木,我又补了一句:“别伤心了…我肯定过几天就忘….。”

晚风拂过,老柿子树叶子沙沙作响。空气里飘来一股新鲜的、带着体温的尿骚味,混合着一丝少女的体香。我那耳背的外婆在屋里全然不懂发生了什么,喊我叫邱姐一起来进屋吃饭。而她用手背狠狠抹了一把脸,转身跑出了院子,甚至没去和外婆打一声招呼。

那晚的饭是什么滋味,我全然不记得了。只记得耳朵里,似乎总回荡着那湍急的水声;眼睛里,总映着那棵老柿子树下,一个少女被生理需求彻底击垮的屈辱背影。

同年的寒假,邱姐再来我外婆家时变得沉默了许多。我们之间,隔着一段谁都没有提起、却再也无法跨越的距离。虽然她还会带我们上山,但大家再没有玩过“山寨争夺战”…..那片山顶的平地,连同那个窥探的、恶意的夏天,一起被我留在了记忆的背面,蒙上了一层洗不掉的、复杂的尘。

我或许应该反省,可罪恶感终究被更深的恶意与欲望逐渐吞没。

…当年的承诺能否被信守,答案现在你已经知道了。

4.

初中以后,学业陡然加重,连周末和假期也被名目各异的补习班切割成整齐而乏味的方格。我很少再回山里的外婆家了。即便去,也是跟着父母完成礼节性的探望,住上三五天便匆匆返回。那片曾经承载了大半个童年的山野,退化成记忆里一块遥远而模糊的斑斓色块。

我开始怀念那些在山里自由玩闹、幼稚又快活的日子。更在连早恋亦不被容忍的窒息管教中,怀念那个能容纳并催生那种欲望的、原始而自由的环境。欲望从不因环境的改变而真正消失。它只是从山野的明处,撤退到了我身体的暗处。它会积累、蛰伏、在压抑中膨胀,焦躁地等待着一个得以满足的机会。

我有一位姑妈,因为有几分姿色,毕业后随着男友远嫁到了南方的大城市里。到了我初二那年姑妈离了婚,带着女儿回到了北方的旧巢。十月一的假期,她领着我的堂妹第一次踏进我家门。

如今回想,能在我记忆中留下“惊艳”刻痕的女孩并不多。有些童年玩伴,如邱姐,长大后滤镜褪去便露出现实的平庸;日后留学时见过的那些少女,往往过早地衣着打扮向成人方向靠拢,反而失去了青春年纪应有的美感。唯独当年的堂妹,单论外表,近乎是一种无懈可击的“完形”。“少女” 这个词用在她身上,不再仅仅是年龄的标签,而成为一种具体可感的、流动的形态——想到她,脑海里便自动浮现出“少女”二字,因为她仿佛集结了关于这个词所有清澈、柔韧、初绽的想象。

她身量纤细,骨架匀亭,虽不算高挑,但身材比例极好,双腿修长笔直。那精致五官的也完美适配了这身姿,眉眼清丽,鼻梁秀挺….组合在一起有种恰到好处的古风韵味。最夺人目光的还属她的肤色——不单单是白,而是一种细腻的、毫无瑕疵的冷白,毛孔几不可见,光泽温润如玉,又似上好的白瓷,泛着一种易碎而矜贵的光晕。怪不得之前老妈向我提及她时,曾冠以了她“小林黛玉”的戏称,见过本人后我才知道这称号算不上夸大其词。真让人好奇…我那未曾谋面的前姑父该是何等英俊的人物,才能将我们家族的基因优化到如此境地。

姑妈笑着把她轻轻推到人前,做了介绍。她有个很清雅的名字,名字中带个【莲】字。我看着眼前冰肌玉骨的人儿,觉得这名字取得再贴切不过——她真像是从晨雾笼罩的莲池里,凝着露水、不染尘埃而生的。

那时的我哪里知道,她与‘莲’字相近的,唯有一身欺霜赛雪的表象而已。

那声随着她微微低头、从唇间逸出的、蚊蚋般的“哥”,轻柔,疏离,带着初见的生分与礼节性的顺从。那竟是她此后漫长岁月里,对我说过的,最接近‘温柔’的话了。在踏入这道门、完成这声称呼的仪式之后,内在里与她外貌的柔美截然相反的东西很快露出了它原本的模样。

电视机打开后,那基于血缘的客气便迅速蒸发。我调到自己常看的动画频道,片头曲刚响,她就从鼻腔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嗤”,像一片薄冰划过玻璃。

“怎么还看这个?”她眼皮都没抬,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天气,可每个字都淬着居高临下的凉意。没等我回应,她已伸出手——不是请求,是径直拿——从我手边抽走了遥控器。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带着冰冷的触感划过我手背的皮肤。

屏幕画面闪烁切换,定格在一部妆容精致、台词黏腻的都市剧上。她往后靠进沙发里,姿态舒展,仿佛这本就是她的主场。我却被那声“嗤”和随意的动作,轻飘飘地扫进了“幼稚”的垃圾堆。

空气沉闷。百无聊赖的我试图打破僵局,翻出一副旧游戏棋。

“一起玩这个吗?”

堂妹斜过眼,扫了一眼棋盘,目光里连兴趣都懒得伪装。“随便。”

开局不到五分钟,她的注意力几乎全粘在电视屏幕上。轮到她时,总要我提醒,落子也毫无章法,完全是信手乱放。更令人恼火的是她不断悔棋!不是撒娇或玩笑般的悔棋,而是面无表情、理所当然地在我刚落子后,便用指尖将她那步臭棋捡回去,重新放下,仿佛规则只对我一人生效。我稍显犹豫,她瞥来的目光里便会多一丝不耐,似乎我的存在本身,就是对她闲情雅致的一种打扰,而我竟还不识趣地要求已经发慈悲陪我玩的她遵守规则。

那不像妹妹对哥哥,那是一种来自更高阶级的、彻底的轻视。她的目光偶尔扫过我,没有亲缘的暖意,只有一种都市打量县城、精致审视粗糙的、天然的鄙夷。无论是我的方言、我的衣着、甚至仿佛我吐出的空气,都带着她所不喜的土气味。

午饭后,父母和姑妈把我们两个小辈扔在家里,不知逛到哪里去了。电脑被老妈锁着密码,电视的掌控权又在她手里,家变成了一个精美而无趣的牢笼。我在客厅里踱步,像只困兽,那份因她美貌而起的恍惚,早已被接连的冷遇和鄙夷冻成硬块,硌在心里。

直到我第二次去过洗手间,拧紧还在滴水的水龙头时,一个念头和冰凉的水珠一起,冷不丁滴进我的意识里:

等等….她来了大半天,好像……还没去过厕所?

这个念头本来并无色彩。但它落下时,不偏不倚,正落在心底那片结冻、却从未真正消失的冰面上。那股混杂着阴暗好奇与掌控欲的、熟悉的恶念,一滴震动已足以让它解冻。

我坐回沙发,离她不远不近。电视机里依旧上演着与我无关的悲欢离合。我的眼睛似乎看着屏幕,余光却像最精确的雷达,牢牢锁定了她。内心传来一声冰裂,漆黑的深渊再度荡漾起了波涛。

我开始观察,不,是研究。

看她小口啜饮果汁时,喉颈轻微的滑动。

看她偶尔变换坐姿时,双腿交叠又放下的频率。

看她那始终挺直、仿佛无所不能的脊背,是否有过一丝为忍耐而生的、不易察觉的僵硬。

多亏了她对电视的观察远大于对我的在意。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被我纳入脑中那台悄然启动的分析仪器里。一种熟悉的、混合着紧张与期待的焦灼,再度顺着脊椎慢慢爬升。

日影渐斜,光线被窗格切割,缓慢爬过客厅的地板。和当年邱姐那个下午相似,我们喝的饮料不如那个夏天里那样大量,但时间跨度上已相差无几——自从我下午第一次去洗手间起,已经过去了太久。且这位少女在膀胱容量上也未必能胜过邱姐。

她不可能完全没有感觉。生理的规律像钟表般精确,在我的观察中已被验证过无数次。可是,为什么?

她整个人沉浸在电视屏幕变幻的光影里,没有焦躁的变换重心,没有羞涩的面露红晕。只见一只脚优雅地向前伸展,脚尖微微绷着;另一只脚则屈起踩在沙发边缘,小腿与大腿并拢,形成一个挑剔而美丽的折角,宛如一位正在被临摹的静物模特。

我一度开始怀疑:难道她在我没注意的时候,已经去过了?

然而理智很快否决了这个猜测。从她踏入这个家门起,这位美少女的存在本身就像一块磁石,她的一举一动——哪怕是掠一下头发,调整一下坐姿——都很难不落入我的余光。她若离开过这个客厅,哪怕只是片刻,我不可能毫无察觉。

所以,只剩下两种可能:要么,她的身体构造异于常人,拥有某种惊人的控制力;要么….她在演。 用惊人的意志和演技,将所有的生理信号死死锁在那副精美绝伦的皮囊之下,连最细微的破绽都不肯泄露。

无声的对峙让我心痒难耐。直接问“你想不想上厕所”未免太过突兀,容易暴露我那份不可告人的关注。我思索片刻,找了个最寻常的借口,语气尽量随意:

“我待会儿想去洗个澡。你要不要先用下厕所?”

问题抛出的瞬间,我预设了两种种反应:故作犹豫的接受、或者露出被戳穿秘密的羞涩。两种都可以让我的推理自洽。但是——

“不去。”

回答声没有半点迟疑。我像是蓄力一拳打在了空处,只得悻悻地“哦”了一声。而就在我准备转身时,她的声音再次响起,平淡地补充了一句,像是讲述陈述一条与生俱来的准则:

“我不在别人家上厕所。”

这话说的我一咧嘴。她说得如此自然,却又如此傲慢!那口气仿佛在陈述一个与生俱来的准则:她比寻常女人更“高级”,她的身体不能沾染任何外界的、尤其是他人家庭的“不洁”。

故作姿态! 我心中冷笑。是觉得我家脏?还是自以为矜贵?不过是还没忍到极限罢了!

一种混合着被轻视的愤怒与阴暗期待的情绪攫住了我。关上浴室门后,我故意将水龙头拧到最大。顷刻间,哗啦啦的水声充斥了狭小的空间,又穿透门板,涌向客厅。我站在蒸腾的雾气里,几乎能想象那无孔不入的水声如何钻入她的耳朵,如何化作催尿的音符,撩拨、催促、折磨着她,让她尿急难耐。我期待着,或许不一会儿就能听到她坐立不安的细微响动,接着听到窘迫的敲门声,她一定会苦苦哀求我快点从里面出来。

一边意淫着,时间在哗哗水声中流逝。

从滚烫洗到温热,从温热挺到冰凉,直到最后一丝热水耗尽,冷水激得我皮肤起栗,不得不哆嗦着关掉龙头。当我穿好衣服,再次来到她面前时,她依然那么静静地斜倚在沙发里,只是换了个姿势,双腿交叠的方向相反了,依旧是那份精心设计般的优雅。

直到傍晚,父母和姑妈回来了。母亲热情地挽留姑妈:“这就走?留下一起吃晚饭吧!”

我看见堂妹那副如石膏像般冰冷的扑克脸,几乎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她立刻过去,轻轻而迅速地拉住了她妈妈外套的袖口,一个微小但坚定的催促。她的脚尖不易察觉地向内侧收了收,形成了一个微妙的、近乎内八的角度,膝盖也随之微不可察地靠拢了一瞬。她似乎终于急了。我心中那阴暗的期待又被勾起….可最终等来的只有一句:

“走了,哥哥再见。”

没有窘迫感,连多一秒的停留都没有。她跟在姑妈身后,步伐依旧平稳(至少看上去如此),消失在了门外的夜色中;也带走了我刚刚升起的、关于她“急了”的所有证据和后续可能。

门关上了。我站在原地,刚才她拉扯袖口的那个瞬间,在我脑海里反复慢放、放大……

她会在等电梯的时候,忍不住轻轻跺脚吗?

会在出租车后座上,难受地悄悄扭动身体吗?

还是会终于憋不住,拽着妈妈仓皇地躲进某条黑黢黢的小巷,蹲下身满脸通红的喷尿?

我不知道,也永远无从得知。

我只知道她确实做到了她的宣言。

当年的我坐在空荡荡的沙发上默念,试图用血缘的平庸来贬低她的特殊,“…..明明是我的妹妹,有什么好了不起的?”

心中对她产生了一种近似佩服的情感;….但随之而来的,是更强烈、更偏执的探究欲、破坏欲。她越是无懈可击,我越想用眼睛,用手,用尽一切办法,去找到那完美釉面下,是否内外都真的没有一道裂纹。

哪怕,要将她打碎来看看。

5.

机会的到来,比想象中更快。

次年春节,姑妈决定正月里同我们一起家回外婆家拜年。哪怕堂妹一百个不愿意,姑妈绝无可能把她独自留在城里,于是连哄带骂,将她强行塞入了行程。从得知这消息时起,之前未能满足的不甘、被轻视的屈辱、以及那股扭曲的探究欲,便在我心底无声地睁开了眼。

——某种意义上来说,那里可是我的“主场”。

我们坐夜班大巴折腾了一宿,次日中午才到。我沿路打量这许久未见的山村:几年光景,总算有了点样子。从前颠簸的碎石黄土路,大多铺上了还算平整的沥青;各家破败的石垒院墙,也换成了齐整的、刷着廉价白灰的砖墙。

当然,这只是从“过于不堪”的贫困,挣扎着爬到了“勉强正常”的农村水平。这点有限的改观,于久居一线都市、见惯了玻璃幕墙与流光溢彩的堂妹而言,恐怕构不成任何安慰。她那件价格不菲的白色羽绒服在外婆家院里显得格格不入,像一团被迫降落在泥地上的雪。

午饭后,院子很快被喧嚷填满。邱姐领着那群许久未见的伙伴们,午饭后聚在了外婆家院里。堂妹独自坐在屋内的炕沿上,背对窗外的喧闹,木然地盯着电视里跳跃的画面。我走到她身边,脸上堆起一个毫无破绽的、属于“东道主哥哥”的热情笑容。

“屋里闷吧?”我压低声音,语气里掺进一丝同为“被困者”的体贴共鸣,“要不……我带你去山上看看?跟城里不一样的景。”

我几乎要用尽全力,才能压住那股从胸腔直窜上喉头的兴奋感。我的背包此刻就靠在门边,里面早已塞满了精心准备的“弹药”:各种饮料,而占据最大分量的,是她在我家时曾不经意多喝过两口的、某个牌子的橙汁。我脑中已经有画面了….那甜腻的液体,会怎样在她体内转化为迫切的压力;那荒芜的山坡,将如何成为她矜持信条的处刑场…….

……“不去。”

堂妹甚至没从电视屏幕上移开目光。

两个字,干脆利落。像两枚铁钉,把我所有滚烫的期待与精巧的推演,瞬间钉死在原地。

…..啊。

我早该想到的。

这傲慢到骨子里的家伙,怎么可能听从我的任何安排?她的话一经出口,便是终审判决,没有上诉余地。

那背包里面沉甸甸满载的“可能性”,瞬间变成了沉重的讽刺。没办法,我只能背着它,装作是给大伙的礼物,像小丑一样被那群欢腾的小伙伴裹挟着拉走了。

不过…..故事到这里,才算正式开始呐。

我当时完全没能预料到,那即将降临的“惩罚”并非出自我蓄谋已久的剧本——恰恰是源于她自身过度的矜持。

从山上回来时,邻居和我们一大家子亲戚正在院落里闲聊着。令我稍感意外的是,堂妹竟也从屋里出来了——我以为她会永远焊在那张炕上,与那台破电视同生共死。

堂妹没参与任何交谈。当我挨个给长辈拜年时,余光瞥见她正在屋檐下来回踱步。偶尔停下,目光游弋地扫过喧嚷的人群,又迅速移开。那时我还不知道,后来回忆那个场景我才恍然,或许那时她已经在羞耻心和生理反应中做斗争了。正如之前提到的,这里的茅厕是没有门的。正如前篇所提过的,这里的茅厕是没有门的。虽有一截L形的矮墙拐角避免了直接看到里面,但这样的设计,恐怕绝难被这位心理洁癖的大小姐接受吧。

晚饭是稀溜溜的米粥,外婆心疼我们这些小辈,以‘长身体的时期就要多吃点’为由给我们额外又添了一碗。堂妹的神情变得越发的不自然;随着夜晚到来,她变得越来越坐立不安,后来连电视也无法安稳看下去,频繁地变换姿势,双腿不自觉地并拢、摩擦。这会儿,我再不注意到她的反常已经不可能了。我在心里默默计算:大巴车程九小时,她几乎一直在睡,途经休息站也没下车。到外婆家至今,又过去了八小时……如果在我上山期间她也未曾离开,那么这个女孩已经整整十七个小时没有解过手了。这个数字把我吓了一跳。

果真如此的话,当初在我家大半天不去厕所也云淡风轻的她如今却在炕沿上焦躁的抖起了腿,似乎也变得合情合理了起来。

只见堂妹离开炕沿,在堂屋与里屋之间那短短几米的水泥地上来回转悠。每走几步,她便会极短暂地停顿一下,脚尖微微向内收紧。她的头垂得很低,双手时而努力的攥着拳,像是在努力镇压一场内部的叛乱。可生理的规律如江水东流般不可逆。渐渐地,那踱步的节奏开始失控。不再是舒缓的、用于掩饰的移动,而是变成了短促、急切、原地打转般的步伐。她开始频繁地、几乎是不受控制地夹紧双腿,每一次并拢都带着细微的颤抖,似乎只有这样才能锁住那即将破闸的洪流。连呼吸也变得粗重而破碎。堂妹的脸颊泛起不正常的潮红,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在昏黄的灯光下闪着微光。伪装出的云淡风轻早已粉碎,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濒临绝境的仓皇。

我不发一言,用余光静静的欣赏着这一切。

说实话,她就这样硬憋下去,我乐见其成。

只是我不明白,此刻院里夜色正浓,早已没了嘈杂的人群,明明现在去厕所的话不会被任何目光打扰,可以安安静静地、独自一人解决那折磨了她一整天的负担。可她为什么宁愿在这里,憋得手足无措、浑身颤抖? …难道她在挑战自己的极限?…难道她真的要把那句“我不在别人家上厕所。”的荒诞宣言贯彻到底?…难道她不知道,无论她有多强的意志力,这场无尽的忍耐挑战到最后等待她的就只有屈辱的崩溃吗?

过了一阵,外婆走进房间,开始在炕上把大棉被铺开。不知不觉,竟已到了就寝的时间。

我下意识瞥了一眼墙上的老挂钟——九点整。

….天啊!我那可怜的堂妹,揣着那泡在体内盘踞了将近二十个小时的尿,竟然还在那里强忍着不撒!这到底是一个怎样倔强又愚蠢的大小姐啊!

这里农村的大火炕宽得能横躺下三四个大人,再并排挤两个娃娃也不显局促。今夜的规划是我与外公外婆、姑妈和堂妹五人睡在这儿,我父母去另一个小屋单独住。

我很想故技重施,占住厕所等待憋的受不了的堂妹在外面求我。可我实在不知道她忍耐的极限在哪里,等了不到十分钟便因为耐不住寒冷回屋钻进了温暖的被窝。

外公也洗漱完进来了,还拿来一个尿桶放在屋内。看到堂妹还像根木桩似的杵在旁边,他催促道:

“丫头,不早了,”外公搓了搓手,语气温和却不容拖延,“收拾收拾,上完厕所赶紧睡吧。”

堂妹一下子僵住了,仿佛被这句最寻常的关怀,推到了悬崖边最后一块松动的石头上。“奶奶……我….我想….”她欲言又止。

外婆正在指示我睡在中央位置,见状,却理解成了堂妹因睡前要褪去外衣而羞涩。她转过头,脸上漾着慈祥又了然的笑意:“咋啦?是不是不好意思脱衣服?没事儿!告诉奶奶,里面穿秋衣了没?穿了就没关系啦,咱们都是一家人,害啥臊呀!”

[一家人。]

[害啥臊]

这些充满暖意的词,此刻像烧红的针,一根根扎进她紧绷的神经。她站在那儿,在三道不同目光的注视下,她终于不得不开始带着那泡未能解决的难耐之物更衣。

上衣剥落的瞬间,属于少女的纤细骨架与柔和的肩颈线条显露出来。接着是牛仔裤的纽扣——她的手指微微发抖,解了两次才成功。当她弯下腰,将裤子从修长笔直的双腿上褪下时,仿佛触碰了某个敏感的开关。堂妹几乎僵住,忍住嘤咛完成了这个简单的动作。当她仅着贴身衣裤,略显仓惶地试图快速钻进被窝,我瞥见了那无法再被外衣遮掩的小腹。在柔软单薄的米白色保暖内衣下,小腹的区域惊人地、饱满地隆起着,将布料撑起一个圆润而紧绷的弧度。绝不是胖,而是一种充满张力的鼓胀,像熟透到极致的果实,表皮光滑,内里充斥着快要爆裂的汁液。她显然意识到了,一只手仓促地扯过棉被想盖住,另一只手却在进入棉被的瞬间自觉向下伸去。我知道她一定按在了那里,隔着单薄的保暖裤,死死地、痉挛般地按在了自己的双腿之间,耻骨上方。那快要泻芳吐露的神秘花蕾、少女必须保护的娇弱之处,此刻正因来自内外的双重压力而痛苦颤动着。

她背向我的另一侧,用沉默的脊背筑起一道墙,拒绝回答我那句坏心眼的“你怎么了?”

又过了一阵,在亲戚家打了一晚上麻将的姑妈总算也进屋了。像濒溺者抓住了浮木,堂妹立刻从被窝里探出半个身子。“妈….我…..”她支吾着,那两个字后面藏着整整二十个小时的煎熬和羞于启齿的求救。刚因晚归被外婆低声数落了两句的姑妈,正满心疲惫与些许不快,根本无暇也无意去解读女儿这句未说完的求助。她只是含糊地“嗯”了一声,便忙着脱衣钻进被里。

灯熄了。隔着中间的姑妈,我仍关注着堂妹的情况。说实话,我是绝对不信她能再忍一晚上的。

果然,黑暗的寂静中,传出一句细微到几乎融化在空气里,却又因我全神贯注而清晰无比的耳语——

“妈…我想去厕所。”

“啧,怎么早不去?”姑妈的声音带着浓重的睡意和不耐。

“…我….. 我怕黑….外面的厕所离着好远…还脏……”

我差点没绷住,被这个理由给气笑了。她怕黑?她怕黑? 那个眼神像冰刃、姿态永远居高临下的堂妹,竟然会怕黑?那茅厕离屋子不过几十步;就因为这种幼稚的理由,在屋里憋的狼狈成这样?

“都多大了,你跟爷爷奶奶说啊。这孩子…. 你跟哥哥说也行啊…”

“……..”

一阵沉默,像在吞咽巨大的羞耻。

“哎呀…….衣服都脱完了你才说……去,去那边尿桶上解吧。”

“…可是………”

“…………可是……”

“去呀!” 姑妈被磨掉了最后一点耐心,语气强硬了起来,“要不就自己起来穿衣服去外面上。你自己选吧。不然就睡觉。”

“去呀!…要不就自己起来穿衣服去外面上。你自己选吧。要不就睡觉。”

沉默中,我能感觉到那具裹在被子里的身体僵住了。时间仿佛凝滞了几秒。撒娇没用,解释徒劳,母亲的逻辑简单直接,像一把钝刀,切割着她那些自以为是的脆弱准则。

之后,我听到一阵极其轻微、带着负气般的窸窣声——她猛地转回了身,把被子拉过头顶,将自己重新裹成一个拒绝沟通的的茧球。

对话到此为止。接下来是漫长的、被无限拉伸的黑夜。我强迫自己保持清醒,眼睛在厚重的黑暗里睁得发痛。极度的兴奋像电流在我血管里窜动,驱散了所有睡意。我知道,那泡在她体内盘踞了二十多个小时的液体是为冷酷的暴君,绝不会因为她的沉默或赌气而赦免分毫。它正在一分一秒地积累着压强,侵蚀着意志。而我在等待,等待那根弦终于崩断的声响。

终于——

一阵窸窣!有人开始在被窝里小心地挪动身体。

我浑身的肌肉瞬间绷紧,心脏狂跳起来,几乎要撞碎肋骨。她终于憋不住了! 要起身了!是冲向尿桶,还是绝望地裹衣冲出门外?趁着被子被挪动,我悄悄在被子里翻身换成趴着的姿势,掀开一条足够目光透出的小缝;耳朵竖得像最敏锐的雷达,捕捉着每一丝声响。

然而,我发现起身的是身边的姑妈。

不知是为了给女儿打个样,还是刚刚在邻居家麻将打的入迷连厕所都忘了去。姑妈摸索着把脚探进拖鞋,然后径直走向墙角那个尿桶。

她背朝着我蹲下来,屁股与桶沿保持着一段悬空。借着窗外映射的淡淡月光,我透过被缝,竟清晰地看到了她褪下睡裤后、裸露出的圆润臀部轮廓,以及——从她身下急泄而出的、一道粗壮有力的尿柱。它划破黑暗,精准地落入桶中,激起响亮而持续的水声。那声音没有半分犹豫或遮掩。她还轻轻舒了口气,那气息在寒冷的空气中凝成一小团白雾。

更让我咽口水的是,她尿完后,并未立刻起身,而是就着蹲姿,极其自然地前后轻轻晃了晃臀部,抖落残余的尿滴。整个过程,没有半分迟疑,没有一丝羞赧,甚至带着一种近乎慵懒的、理所当然的流畅。我忽然意识到,这里本就是姑妈的老家。她人生中最重要的半辈子,不是在大城市的玻璃窗后,而是在这片山野泥土间度过的。这些在我眼中、在堂妹眼中堪称“不雅”甚至“粗野”的排泄,于她而言不过是与呼吸一样自然的日常。而这恰恰是堂妹最匮乏、也最抗拒的东西。

就在姑妈这边甘畅的水声响彻黑暗时,我同时感受到了从堂妹那边传来的、另一种截然相反的动静。她似乎在扭动,像一条被丢上岸的鱼。那来自母亲的释放之声,每一秒都像一记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她早已不堪重负的神经与鼓胀的膀胱上。在水声的末尾,我听到了堂妹将脸埋进枕头里发出的、一声被闷住的、极其细微的呜咽。

“呜….”

似乎姑妈也注意到了。“莲莲…”她回到炕上,轻声呼喊堂妹的小名。此时的堂妹,连“装睡”这最后一块遮羞布也无法维持了。为了不在炕上释放这泡即将决堤的尿,她正在逐渐背叛自己所有的矜持。双腿在被窝下上下不停地、焦灼地互相揉搓、挤压,整个身体都在进行一种濒临崩溃的、小幅而高频的颤抖。棉被随着她的动作起伏,任谁都能察觉到这股动静。

“莲莲,去尿吧…..”姑妈劝哄着,声音里也有一丝不解的焦急,“听话,哥哥早睡着了…..快去吧,憋久了要生病的。”

…..“去呀!”或许见堂妹还在摇头,姑妈的声音里带上了催促,她伸手摇了摇女儿,“再不去真要尿炕了!”

这句话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嗯……!”

一声几乎不成调的、混合着巨大羞耻与生理痛苦的短促鼻音后,堂妹终于动了。不是从容的起身,而是像被某种力量从内部弹开,猛地掀开被子,几乎是滚下了炕沿。她甚至没来得及穿鞋,赤脚踩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发出一声细微的吸气。然后,凭借着窗外微弱的雪光,她踉跄地、几乎是半弯着腰,用一只手死死地抵在小腹下方(那个弧度在单薄睡衣下惊人地凸显),另一只手狼狈地向前摸索,朝着墙角尿桶的方向,跌跌撞撞地冲了过去。白日里那份刻意维持的优雅与冷淡全然不见踪影,现在只剩一只被最原始需求驱赶着的惊慌小兽。

太急了….颤抖的尿眼已无法支持她多走半步。堂妹并没有像姑妈那样绕到尿桶的后侧,反而直接在桶前猛地转过身。显然她已经没有时间,或者说没有余力,去调整到一个更隐蔽的角度。

那一瞬间我看到了一个模糊却足以辨认的剪影:她急急地弯腰,双手慌乱地拉扯着裤腰,把保暖裤和底裤一并褪到腿弯。紧接着,她几乎是跌坐般沉下身去,以一个毫无遮蔽的姿势,将自己最私密、最脆弱的部位,完全暴露在了这片她所恐惧的黑暗与可能存在的视线之中。

——在我的视线中。

微光与黑暗交织的朦胧中,那幅画面像一帧曝光不足的底片,模糊,却因极度的专注而烙印在我视网膜上。秋裤和白色底裤堆叠在纤细的脚踝,那片从未示人的隐秘裂缝,在昏暗光线中显露出一种犹抱琵琶半遮面的隐约美感。

那是一片初春草地般稚嫩的隆起,光滑的边缘隐约可见极细软的绒绒毛发,颜色浅淡,像初春新生的嫩草。而在这片稚嫩山谷的底端,那道微微绽开的、粉嫩湿润的缝隙,此刻正因极度的紧张与急切而微微张翕、颤抖着。堂妹的脸颊通红,死死咬着嘴唇。事到如今,羞耻心仍让她抗拒这一切的发生。只是那副少女的娇弱身子,在无穷无尽的尿欲面前实在不能帮她多憋住哪怕一秒了。

我毫不惊讶于即将上映的结局….毕竟,人总是要尿尿的…哪怕是我平生见过最能忍耐的她。

我见证着,那一刻那泡在她体内盘踞、发酵、膨胀了二十多个小时的万恶之水,终于一起涌向了唯一的、为她坚守至今的出口。

下一秒——

积蓄了二十多个小时的洪流,再也无法被任何意志禁锢。一道异常饱满、几近透明的激烈水柱从那粉嫩的缝隙中笔直的喷射了出来!它划破寒冷的空气,径直冲入桶底——那里已积着姑妈方才释放的小半桶微温的液体。 于是,尿液的对撞爆发出了异常响亮的冲击,在寂静的房间里激荡!

“嘶——哗哗哗哗!!!”

巨大的声响让她浑身一颤,羞涩与恐惧瞬间攀至顶点。我想堂妹定是生怕吵醒“熟睡”的我,拼命想收紧、控制。可闸门一旦打开,便再也无法随心所欲。尿流在她的强行压抑与身体的自然释放之间剧烈拉锯——一会儿粗猛如注,哗哗作响;一会儿又被她竭力收束,陡然变细,发出嘶嘶声。

与此同时,她喉咙里溢出一种极其矛盾的喘息——那声音被拼命压抑在齿关之后,短促、破碎,却因极致的释放感而带上了一丝难耐的、颤抖的绵软尾音。屈辱让她想将自己彻底消音,可身体深处漫上来的、迟来太久的解脱般的舒畅,又让那喘息违背意志,泄漏出些许生理性的喟叹。

我嗅到了空气中弥漫开的浓重尿骚味,如此鲜明,与她平日身上那种冷淡的清香判若云泥;那正是在她辛苦忍耐后‘酝酿’出的回报。我看到了少女腿间沟壑分明之处,这道狂喷乱溅的急尿打破了她平日里构筑起的一切优雅与美感。怪不得女孩们会如此恐惧被人看到排泄的样子。即便是堂妹这样的美少女,也在这赤裸裸的一刻被剥离了全部的光环。

声音、气息、视野…..无一不在向我诉说着——那座矜持与洁癖的筑起高墙,终究是彻底崩塌在了羞耻却无可抗拒的生理需求面前。

当喷流终于停息,堂妹几乎是立刻提起裤子,甚至她连那片变得沾着些许晶莹的山坳都顾不上清理,便踉跄着逃回炕上,一头扎进被窝深处。紧接着,被子里传来了细碎的低声啜泣。

姑妈在黑暗中叹了口气,伸手过去,一下下轻拍着女儿颤抖的脊背。“好了,好了……,早点尿完就舒服了,是不是?趁早睡吧,啊。”

渐渐的,啜泣声变成了断断续续的抽噎,最终归于沉寂——不知是睡着了,还是哭尽了所有力气。

只有见证了这一切的我,在长夜里闭眼回想,兴奋感久久不能平息,一直清醒到后半夜。

……那一晚,我遗精了。

6.

生活沿着山村的节奏照常运转。后面几天,谁都没有再提起那个夜晚。堂妹向来话少,之后则显得愈发沉默,我们之间本就稀薄的交谈几乎断绝。但我能感到她的怀疑——她的目光偶尔扫过,眼底除了惯常的冷,还渗着一丝被压制的羞愧与委屈,嘴唇微动,像在无声叩问:“那晚…..你真睡着了吗?”

可她自然不会问出口的。

我们都明白,无论由谁先提起,无异于是主动踩碎脚下维持体面的薄冰,让自己狼狈落水。于是双方心照不宣的选择了沉默——她更加努力的在我面前装着高冷,维系着那份已有了裂痕的骄傲;我则把自己演成一个呆呆傻傻、对一切浑然不觉的纯真少年。

同时,我开始看到她正常出入那间曾誓死不进的茅厕。那扇没有门的矮墙,终究成了她不得不接受的布景。她掩鼻快步而入的模样,带着一种认命的无奈—— 看来,她还是折服了。

事情至此,我其实就已餍足。能如此彻底地窥破一位美少女所有矜持的伪装,将她最狼狈、最私密的溃败尽收眼底;在这之上,又亲眼见证了那高傲头颅的屈服——我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若这一切只是故事而不是现实,我一定会就此封笔,为故事留下一片供读者畅想未来的余白吧…..

可惜,现实往往比故事更蛮横,也更缺乏慈悲。

命运之神是个比我资深百倍、也苛刻千倍的剧作家。祂的剧本里没有“适可而止”,只有“层层加码”。就在我以为一切都已尘埃落定,我们都即将回归原本的日常中时。祂却从幕后伸出手,未等这位悲惨的美少女拼凑好破碎的自尊,便把她刚刚试图抬起的头颅按进泥泞。

预兆发生在临行前的那一晚。我像往常一样准备上炕,堂妹已先我一步躺下。或许是刻意回避第一晚那被迫当面更衣的难堪,之后这几日,她总是早早洗漱完毕,待我进屋时,已将自己严严实实裹进被窝。

当我掀开被子的瞬间。一股浓重、闷热的气味,像一头被困已久的野兽,猛地从被子下方扑了出来,直冲我的鼻腔。不是汗味,亦不是脚臭….而是一种更为私密、更为尴尬的臭味。换句话说,那是来自人体后半段消化系统才能制造出的独特气味。

她放屁了——我立刻断定。而且,从这气味之“醇厚”与“汹涌”来判断,恐怕还不只是一个偶然的、轻微的气体泄漏。

我撇向她那边,刻意用手在脸前扇了扇风。她猛地瞪大双眼,随即整个人像触电般狠狠扭过身去,只留给我一个写满羞愤的脊背。我本想再说两句调侃的话,却瞧见她连耳根和脖颈都烧得通红;想了想我们本来关系就处在一个尴尬的时期,于是就此作罢。

‘…害呀,除了幻想中那些餐风饮露的仙女,谁还不会在被窝里放屁呢?’我在入梦前还暗笑着。

哪知道,这本来只能成为笑料的小剧场,却在次日孕化为了让堂妹彻底社死的惨剧。

“噗~”

回家的大巴车上,我挨着堂妹坐在最后一排。期间,我捕捉到了这声极短促、被闷在布料与座椅间的泄气。

我的视线不由得向身旁瞟去——她蜷缩在最后一排靠窗的角落,那件蓬松的羽绒服衬得她缩在宽大袖口里的手愈发纤细。修身的蓝色牛仔裤紧紧包裹着双腿,在昏暗车厢里依然勾勒出青春独有的流畅线条。

怎么看,这冰洁少女的模样都不应该与那不雅的声音产生联系。

是听错了吗?声音本身转瞬即逝,几乎立刻被车轮的噪音碾过。

可紧随而来的、那如同腐败鸡蛋被猛然戳破般的浓烈臭气,却无从掩饰。 这气味带着体温的暖意,蛮横地扩散开来,迅速污染了最后一排的狭小空间。只见堂妹的脊背在我余光中瞬间绷直,原本侧向窗外的脸低垂下去,几乎要埋进胸口。她把双手交错叠放在腹部,整个身体呈现出一种极度惊恐的静止,仿佛连呼吸都停止了。

她或许在祈祷,不要被听到、不要被闻到….

那却是不可能的。 不过几秒,旁边几个昏昏欲睡的乘客便不自觉地耸动鼻翼,眉头蹙起,目光在浑浊的空气里狐疑地逡巡。对于一位冰肌玉肤的美少女,我实不愿将“令人作呕”这个词用在她释放的气体上。但事实确实如此…..

我知道堂妹此刻一定不希望、乃至恐惧于旁人的注视;我却实在无法移开目光——因为她整个人都呈现出一种濒临崩溃的模样。她的脸色惨白,额角与鼻尖沁出细密的、冰冷的虚汗。嘴唇抿得死紧,下唇被牙齿咬得深陷下去,隐隐渗出一线殷红。她的整个身体,从肩膀到腰腹,都处于一种异常僵直而又微微内缩的状态。而最令我触目惊心的,是她正用手安抚着的腹部。比起之前积累了二十个小时尿液的小腹,它如今的隆涨竟有过之而无不及。少女那原本纤细曼妙的腰身曲线已全然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如同身怀六甲般的圆润凸起,将她的牛仔裤绷紧,勾勒出一个充满不祥张力的轮廓。

我岂会看不出来?这异常隆起的、紧绷的腹部,正是她所有痛苦的根源,也是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

但我心中却被另一个疑问攫住:何至于此?

要知道,即便是面对那泡积累了整整二十个小时、足以令人发疯的巨尿,她也只是在最后关头才堪堪显露出一丝濒临极限的难耐。至于身躯的扭动、苦闷的吐息…..那更是濒临崩溃前最后十分之一时间里,才能窥见的稀有景象。她的意志根本就一座精钢铸炼的堤坝,这点我深有体会。

而现在呢?

车行二个小时后,堂妹的防线已呈现出全面溃败的迹象。

她竟痛苦到用前额死死抵住前座靠背,拼命将臀部向后撅起,以一种极不自然的姿态,试图拉直、绷紧腰腹与臀部的肌肉。那浑圆的臀部因用力而紧绷,一下接一下剧烈颤抖,像是体内有什么东西猛地往外冲撞,又被她一次次用尽全身力气死死压了回去。

拉锯战愈演愈烈。随着又一次剧烈的、贯穿全身的颤动,堂妹紧闭的唇间,溢出了一丝被压碎的、痛苦到极致的闷哼:“…呜..呃啊…。”

与此同时,从另一个早已不堪重负的紧绷出口,也再次决堤般涌出了一长串压抑已久的泄气声——

“….噗呜呜呜~~~”

这声屁可谓‘悠扬曲折’,带着明显的滞涩与挣扎后的释放感。显然,她在最后一刻仍在拼命收紧,试图在消化系统的终点扼杀这羞耻的声响,但终究败给了腹腔内山呼海啸的压力。

太胀了….肚子鼓得像颗过度充气的皮球。明知释放的后果是社死的屈辱,却再也抵抗不住这仿佛要将五脏六腑都撑裂的痛苦。就排出去一点…..只要一点点就好…….类似这样的念头,大概在她脑中闪过了一瞬。于是,堂妹悄悄抬起了半边屁股,带着一种彻底放弃抵抗的、巨大的屈辱感,任由这个响亮而浓郁的臭屁划破车厢里凝滞的空气。

而这显然不是结束,那悠长的尾声,更如同一个不祥的预告。

“噗..噗噗~!”又是连着两个屁!从气味上推断,恐怕跟在屁后面的脏东西也已经离释放到外面不远了吧…我苦笑着想。

恶臭已然让我晕头转向,我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压得很低:

“……你还好吗?肚子不舒服?”

“……我….”她回答,语调里已带着清晰的、无法抑制的哭腔,“…闹肚子了。”

“呜….肚子…..好痛…..”

在如此剧烈的痛苦之下,一度将尊严视为圭臬的堂妹似乎也无力再强撑着掩饰了。她用额头蹭着前座,一声声呜咽苦闷的从喉咙里了挤出来。

当然,现在再掩饰,也已毫无意义。

封闭而狭隘的车厢后半段,早已被这股浓烈、持久、且极具侵略性的臭气所笼罩了。堪比一片化学武器的“毒气区”。莫说近在咫尺的旁人,就连坐在我们前方几排的一个老妇,都不禁在这寒冷的天气里,皱着眉给车窗推开了一条狭小的缝隙。冷风灌入的瞬间,她还压低声音,带着困惑与不耐,喃喃自语了一句:

“谁呀…..?”

另一位旁边伸着脖子、早已将后座惨状尽收眼底的大叔,似是锁定了恶臭的源头。他侧过身,用手半掩着嘴,对邻座的人交头接耳起来。那刻意压低的、带着猎奇与嫌恶的嗓音,在骤然安静下来的车厢后半段,依然清晰得刺耳:

“看见没…..就最后排那小姑娘…..”

“脸都白了,一头的汗,捂着肚子撅在那儿……”

“怕是……憋不住,拉裤子上了吧?”

【拉裤子上了?】

堂妹的耳朵比我还尖。这几个字一传出,她便轻声的哭了。呜咽与闷哼连在一起,一颗颗泪珠从她低垂的脸上坠落,在牛仔裤上洇开了点点斑痕。

大叔的猜测在我听来虽不中亦不远已。看看她现在这副模样——面色死灰,冷汗涔涔,腹胀如鼓,痛苦呜咽——她怎么可能再撑过回家路上剩下的大半天时间?…不不。或许已不必再考虑她那句“我不在别人家上厕所”的誓言了吧?眼下更现实的问题是:恐怕她连撑到下一个休息站都已是奢望。

想到堂妹的荒唐誓言,这时我忽地又想起一件琐事….前些天,我偶然听到她在屋里,带着嫌恶的语调向姑妈抱怨:

“妈….这边的茅厕,蹲下来好冻屁股…..”

那会儿纯当是个无足轻重的笑料;可现在回忆起来,我产生了一个大胆的假设——如果,她不仅仅是不愿在别人家“方便”,还因为极度的心理抗拒与生理不适(比如那‘冻屁股’的感觉),导致她在这整整六天七夜里…..根本一次都未曾顺利解过大便呢?

是的….这个假设在事后姑妈与我们聊天时得到了验证。

一个星期以上的排泄物在体内大量堆积,又在受凉、饮食不顺的催化下溶成稀便,加上大巴车的震动和灌进车内的冷风成了两味最好的泻药——最终导致了如今这个局面。

事态在我思考这些时已再度恶化。她喉间的闷哼越来越压抑不住,开始夹杂着短促的抽气,逐渐滑向哭叫边缘。她腹部发出的咕噜噜的暴动声,沉闷而汹涌,几乎盖过了车子发动机的轰鸣。堂妹这时竟全然不顾羞耻,开始用臀部在座椅上绝望地、用力地磨搓、碾压,仿佛想通过这种外部的摩擦与压力,来堵住、或者说延缓体内那股即将破堤的浊流。她的双腿紧紧并拢,脚踝相互勾缠,全身的重量都压在那一小片与座椅接触的区域,进行着最后、最徒劳的抵抗。

饶是如此,那溢满肠道的排泄洪流仍稳稳占据了上风,逼得少女没了办法。在又一次猛烈的肠痉挛后,她的抵抗意志几乎被彻底击溃。她转过头,苍白的脸上泪汗交织,那双曾盛满高傲与冷淡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纯粹的屈辱与哀求。她看向我,嘴唇哆嗦着,从齿缝里挤出了几个夹杂着哭腔的音节:

“哥….我…..我快要不行了……”

“…快去前面叫我妈….让司机停车….快…..”

她能把呼救押在我这个她曾不屑一顾的堂兄身上,看来,那泡稀屎确实把她逼到了穷途末路的边缘。

本人自认,或许平时是有点见不得光的癖好;但骨子里,我绝非一个不懂怜花惜玉的冷血之人。堂妹一下子换成这种软绵绵的‘柔声细语’对我说话,加之眼下这幅痛苦难当的样子,让我未免开始对她心疼起来。

我非但照做,告知了前排三位还在谈天说地的家长,去之前还把外套脱下来让堂妹盖着肚子。

“再忍一下,马上就到站了!”司机粗嘎的嗓音从车头传来,驳回了姑妈和母亲的恳求:

“这高速上前后都是车,我哪能说停就停?”

他说的倒没错。问题是,堂妹还憋得住吗?

她的世界已经收缩到只剩下腹部那团翻江倒海的绞痛,和拼命锁住闸门的、正在崩溃的意志。比起尿意的波峰波谷,每一次肠道蠕动带来的便意简直像一场越涨越高的海啸:一瞬间恶寒遍布全身上下,每一处感官都被排出的欲望所取缔。她能感觉到那东西——温热、滑腻、不受控制——正摩擦着她敏感的直肠内壁、来回冲击着她的括约肌,正在寻找任何一个缝隙,想要冲破束缚,想要……

“咕噜噜噜噜~….咕咕~…”

“……憋不住了….真的…..要…要拉出来了……”

她竟说出来了!用最羞耻的语言哭诉着,宣告着自己即将落败。

回顾我之前的所有经历,我也没见过一个女人如此绝望的模样。

连我都不再暗中嘲笑,而是在心里祈祷:‘别,千万别真的拉出来。 ’毕竟,我当初期待的,是她“在我面前尿出来”;而“当着全车人的面,拉在裤子里”这种事,怎么看都远远超出了当年我所能接受“观赏”范围。

——我要的是‘羞愧’,而不是‘崩溃’。

谁会真心愿意看到一个白皙无暇、曾如瓷器般精致的少女,被自己体内涌出的、黄褐色的、散发着恶臭的排泄物,弄得一塌糊涂、污秽不堪的样子呢?

…..大巴终于靠站…停稳了。这儿并非我们该下的一站,只是途中的一处陌生县城。但堂妹已经顾不了这么多——她连腰都直不起来,却在车身停稳的瞬间,用双手死死撑住前座靠背,挣扎着站了起来;她连步子都无法分开太大,双腿紧紧夹着,以一种极其别扭、踉跄的姿势,一小步、一小步地向前蹭着,像踩在即将坠落的悬崖边,朝着那扇象征着希望与解脱的车门“挪”去。

我紧跟在她的后面,比她忙于跟司机交涉多停一会儿车的母亲跟得更紧。

就在她颤巍巍地踏下第一级车门台阶时,她的身体猛地剧烈哆嗦了一下——

“噗~!噗噗~!噼哧——啪~!”

她又放屁了!这次的声音更加复杂、粘腻,不再仅仅是气体,其中混杂着更为清晰、也更令人心下一沉的、液体与半固体摩擦挤压的湿濡声响。随之而来的气味也陡然升级,变得更加刺鼻,带着无法错辨的、粪便特有的作呕感。

‘别,拜托!别在这里….至少别在车上……!’我在她身后默默祈祷。

堂妹没有停步,甚至没有回头。那阵失控的声响和气味像抽走了她最后一丝犹豫。她更急促、也更绝望地向前“蹭”去。“..忍不住了..真的忍不住了…..”她的哭腔和步伐一样又短又急。

她就这样,夹着腿,蹭到了车门外最后一级台阶,脚踩在了冰冷的水泥地上。

走了一步、两步、三步…….五步。

然后,时间仿佛凝固,…至少她的时间,冻结在了这一秒。

‘加油!…走啊!…至少去到隔离带那边!……不能在这里,车上的人都看着呢!’

但她和命运之神都听不到我内心的疾呼。

她站在那里,背对着车厢,面朝着这个陌生的、灰扑扑的县镇小站。她的背影僵直着,然后开始无法控制地、剧烈地颤抖,像一片在狂风中即将折断的芦苇。

下一秒——

她猛地、深深地蹲了下来,双手不再紧紧攥拳,而是捂住了脸。一声被压到极致的、混合着痛苦、羞耻与彻底放弃的呜咽,从她胸中迸发了出来。

同样迸发的,还有那阵——

“噗嗤——!噗噗噗噗——!噼里啪啦噗噜噜噜……!”

堂妹终于再也憋不住了!…一连串响亮而又连贯的、完全无法抑制的声音从她撅起的屁股后方爆开。如果说单纯的屁声尚属不雅,那这动静,简直是对“美少女”一词的亵渎与践踏!直肠里翻涌的、近乎液体的稀便,正以惊人的压力与气势彻底冲垮意志的堤坝,从她的菊蕾中喷涌而出。牛仔裤的臀缝间在强大的压力下瞬间被顶出看一个夸张的凸起。周围和裤管内侧,在几秒钟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染开一片黄褐色的、迅速扩大的湿痕。那痕迹的边缘不规则地蔓延,布料紧紧贴在皮肤上,勾勒出不堪的轮廓。

浓烈到令人窒息的热腾臭味,在清冷的车站空气中弥漫开来。

刚下车的几个乘客猛地止步,脸上露出惊愕与嫌恶混杂的表情,几乎是下意识地连连绕开,用手掩住口鼻,仿佛在躲避一场灾难。而仍坐在车上、以及不远处车站零星的路人,则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吸引,纷纷伸长了脖子,目光像探照灯一样聚焦在那个蹲在地上、无法止住排泄的少女身上。

“哎呦……这姑娘咋回事?”

“听这动静,怕是憋狠了,肚子吃坏了吧?真够受罪的……”

“莲莲!”姑妈这时才迟迟下了车,看到这一幕,脸“唰”地白了。她惊呼着冲过去,不顾那尚未停止溢出的恶臭,俯身抱住女儿颤抖的肩膀。

“好了好了,没事了,妈妈在这儿,没事了…..”

狂风暴雨般的腹泻声停歇了,只剩下堂妹撕心裂肺的痛哭。不是之前细弱的呜咽,而是毫无形象可言的嚎啕,混合着剧烈的抽噎和呛咳。捂着脸的双手指缝间,汹涌的泪水混着透明的鼻涕,毫无节制地流淌下来。那份属于“美少女”的洁净、高傲、乃至最基本的体面,在此刻,比她裤子里那些秽物更加狼藉不堪。

在姑妈半扶半抱的搀扶下,堂妹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她的屁股像是涨大了一圈…..牛仔裤的臀部和大腿后侧,沉甸甸、湿漉漉地糊满了深黄褐色的污渍,布料沉重地向下坠着。

“啪嗒。”

一声沉闷而清晰的坠地声。

一块两指宽度、不成形的、黄褐色的软烂固体,从她一侧宽松的裤脚管里滑落出来,掉在了冰冷的水泥地上,甚至微微溅开了一点。

堂妹似乎毫无察觉,或者说已无力顾及,只是倚靠着母亲,哭泣着、蹒跚着,被姑妈艰难地搀扶着,朝着远处公厕的方向挪去。

我却注意到了,又无法不去在意。那团东西就躺在那里,冒着微微的热气,龌龊、扎眼,散发着最原始的恶臭,成为她这场崩溃最确凿、最不堪的物证。

脑子里一片空白。没有暗爽,没有怜悯,没有厌恶,甚至没有思考。又或者说这一切都有,但所有的认知和情绪都被这过于直白、过于粗暴的现实画面冲垮了堤坝,只剩下茫然的嗡鸣。

我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我该想什么?

“XXX!干什么呢?还不过来拿行李!车要走了!”

父亲不耐烦的吼声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模糊不清。我愣愣地转过头,看到他愠怒的脸。

“叫你听不见啊?!”他又吼了一句。

我这才如梦初醒,回到车上帮父母搬着行李;自始至终,眼神都不由自主地被那车外的一小片地方牵引着。

堂妹自然是无法继续行程了。我们就在那陌生县镇,找了一家看起来最廉价的旅馆,暂住了一晚。那晚,我躺在陌生的床上,盯着天花板上污渍的形状,鼻尖仿佛萦绕着混合了尘土、廉价消毒水和…..和别的什么的气味。

….这一切,我本该感到某种黑暗的满足——她的忍耐、崩溃,不正是我长久以来渴望窥探的终点吗?

可为什么我的心情会变得如此复杂?

我厌恶车上那些伸头窥探的目光,对一位坚持到极限的少女评头论足的声音。

更厌恶的是,在他们的目光里,我清楚地看见了自己一直以来都在做的事情。

‘她的羞耻只能被我看到….不能被其他人占有…….’这是我隐藏的小小私心。

第二天,我们一家和姑妈,去镇上的服装店给堂妹买新的裤子。拿衣服时,姑妈忽然朝向我,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荒诞的期许:

“回头,你帮忙…安稳安稳她。你的话…她现在或许最受用了。”

……我吗?

我怔住了。

我这种人——这个曾许愿着看到她的狼狈、目睹了她的屈辱、见证了她彻底崩溃、或许内心深处还曾以此为食粮的窥视者….

我的话吗?…..呵。

想了半天….回程的车上,我们又坐在了一起。

我大半天都在沉默中组织语言,那些“没关系”、“都过去了”的安慰话,在舌尖滚了又滚,倒觉得每个字都虚伪透顶,像在往她裸露的伤口上撒盐,更像是一种得了便宜还卖乖的伪善。

我被这无言的焦灼炙烤着….这时,她却先转过了头。她的脸色依旧苍白,带着一夜未眠的憔悴,眼眶红肿,但眼神却奇异地很平静。她看了我几秒,目光里没有我想象中的怨恨、羞耻或闪躲。

“哥。”

她用很轻、但清晰的声音说:

“昨天…..谢谢了。”

“在我…难受的时候,很照顾我。”…

7.

屏幕的光在黑暗中兀自亮着。我沉默了很久,指尖在键盘上悬停,最终还是将那个山村的冬天,连同夏天里燥热的蝉鸣、尿桶上迸发的水声、以及大巴车旁弥漫开的热烘烘的臭气…..一并压缩、裁剪,用尽可能平静的语调,一点点敲成了屏幕上的段段往事。

网络那头也沉默了,像是在消化这过于具体、也过于奇特的“案例”。

[然后呢?]

良久,那位女性朋友追问到。

[然后…我当时有了一种被赦免的感觉。]

窥伺、暗爽、伪善……那些事后翻涌的粘稠罪恶感,仿佛都被那句“谢谢”冲刷干净了。我没能完全表达出来,只是说:[好像是被那句谢谢给救赎了似的…..很奇妙吧?]

[那后续呢?]

[后续嘛?…..没什么后续了。]

[我们就普普通通地回了家,跟什么都没发生似的。后面也没怎么再聊过天…..本来也不是很能聊天的关系。尤其我出国之后,想见都难。]

我几乎能想象出她看到这句话时微微蹙眉的样子。

[堂妹好像大学之后就跑到很远的外地去了吧。邱姐…高考好像成绩不怎么样,现在应该是早就回家结婚生子了……]

消息发出去,过了一会儿,她的回复跳了出来,带着一种调侃的、仿佛从沉重叙事中挣脱出来的轻快:

[哎,这后面可有点“烂尾”啊。我期待会不会发展出点什么不伦之恋,纠缠半生的爱恨情仇呢!]

我对着屏幕,无声地笑了笑。手指敲击键盘:

[又不是写小说,哪儿有那么多狗血的恋爱情节给你嗑啊。]

她回了一个 [笑哭] 的表情。

紧接着又发来一句:[但你经历的这些事,也够奇特的。够写小说了。]

[确实…..] 我回复道。

对话陷入一阵足以让回忆冷却的沉默。

我起身走进厨房,拧开炉火,给自己煮了一碗简单的面。蒸汽升腾,迅速模糊了镜片。我摘下眼镜擦拭,世界又重新变的清晰——正如那些往事,静置时仿佛遥远,擦拭净脑中的雾霭后,其轮廓依然犹在眼前、触手可及。

[所以,]

回到键盘前,那个盘旋已久的问题,如今终于被敲了出来:

[你觉得,我算是哪种人?]

我顿了顿,补上更关键的一句:

[我算不算是你说的那种,会物化女性的人?]

[不好说。] 她回复得很快。光标在短促的句点后静静闪烁。

[说不好,非要讲的话,你属于是那种站在那条分界线上,反复横跳的人。]

[你的‘兴趣’,毫无疑问是指向‘物’的。你对那些特殊情景的痴迷,本质上就是把人当成一个承载着特定生理现象的‘观察对象’在解构。]

她的文字很冷静,像在做一个切片分析。

[但是……]

[你也会在女孩最不堪的时候,脱下外套给她盖上;会因为一句简单的‘谢谢’,产生‘被赦免’的感觉。]

[这些反应,不像是一个纯粹的物化者。纯粹的物化者不会因对象的痛苦或感谢产生道德波动。他们只会无趣,或者…更加兴奋。]

她停顿了一下。[所以,我更倾向于认为——]

[你属于是个有点良心的‘变态’。哈哈。]

话锋一转,仿佛为了驱散任何可能的误读,她又在笑哭表情后,斩钉截铁地补上一句,下达最终的判决:

——[纯粹就是个变态!]